百姓网王建硕十年奔跑远离喧嚣

2019年05月15日 来源:

在大起大落的创业环境中,王建硕时常会被质疑不够进取。但他认为这个世界应该是多元的,每个公司、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并不是只有走上塔尖才算成功。

这是百姓的重要里程碑。王建硕靠坐在沙发上,满脸轻松地向易科技说道。

今年夏天,百姓启动了撤除VIE架构、回国上市的计划,现在,这一计划取得了新的进展。10月30日,百姓(全称:上海百姓客齐集股份有限公司)正式申请挂牌新三板,其《公开转让说明书》在全国中小企业股转公司官上表露。王建硕告诉易科技,如果进展顺利的话,百姓将在两个月内正式成为新三板上市公司。

百姓成立于2005年3月1日,是国内最早的分类信息站之一。根据《公开转让说明书》,2014年百姓实现营业收入8981万元,净亏损3884万元。今年6月拆除VIE架构时,百姓取得了22亿元融资,彼时估值超过40亿元。

在分类信息这个古老的行业里,知名度最高的三个站分别是58同城、赶集和百姓。与另外两家相比,百姓是个非常独特的公司。它的模式很轻,只有158名员工,却创造了一个估值超过40亿元的企业;它阔别竞争,在王建硕的母校上海交通大学徐汇校区的一幢建筑里安静办公,对58同城大战赶集、58同城上市、58同城和赶集战略合并这些行业大事似乎充耳不闻;它也不赶潮流,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时期浪潮中,竞争对手纷纭开辟新业务 ,但百姓却不为所动。

百姓的这种气质除与它是一家上海公司有关以外,还与王建硕个人脱不开关系。根据《公开转让说明书》,王建硕共持股24.58%,且控制公司40.96%的表决权,担负公司董事长兼经理,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从2005年至今,王建硕十年如一日,安心守在上海经营他的百姓,这个在IT时代成长起来的创业者,把百姓打造成了一个温暖的小王国,文化和气质与世外大流格格不入。

当然,百姓也并不是没有烦恼。在大起大落的创业环境中,王建硕经常会被质疑不够进取。但他认为这个世界应该是多元的,每个公司、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并不是只有走上塔尖才算成功。

登陆新三板会是百姓一个全新的开始。

创业十年,王建硕再次动身,继续续写属于他的故事。

拿到微软Offer的编程少年

1998年的一天,在上海交通大学读大四的王建硕拿到了微软公司的Offer。他飞快地骑着自行车,从美罗大厦往交大校园跑,想把这1好消息告诉女朋友和室友,但因为太兴奋,居然迷路了。

这是王建硕事业的起点。当时的微软公司正如日中天,Windows 95热的发烫,Windows 98呼之欲出,与此同时,微软还收购了Hotmail、成立微软中国研究院,这些事件使微软成为当时IT界几乎人人向往的高科技企业。和王建硕一起去笔试的大约有1000人,进入面试环节的只有50人,而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面试之后,最终只留下了王建硕一个。

纯粹是荣幸,可能大家看我比较顺眼。回忆起这段经历,王建硕如是说。

在加入微软一个月后,王建硕就能在上海买得起了房子。而在此之前,他还只是一个爱折腾、甚至有点不安分的大学生。

在上海交大,王建硕学的专业是自动化,但他喜欢的却是编程。受哥哥熏陶,王建硕从小学5年级就开始学编程,读大学时,他已能够独立开发简单的聊天和黑客程序。

整个大学期间,我几近花光了所有的时间在编程。王建硕说,他把能逃的课都逃了,以至于很多老师要专门点一次他的名才会开始上课。

对互联,王建硕是从大学刚入学的1堂讲座上得到了启蒙。当时一名复旦的老师来给我们做讲座,讲景、雅虎、红杉的故事,对我的震动很大,就好像种了一棵种子在心里。王建硕说,从那以后,他开始研究VC,并学习苹果、微软的历史。

因此,能去微软这家当时全世界最好的软件公司工作让王建硕兴奋不已,他乃至为此抛弃了和别人合作的第一个创业项目一个在上卖电脑配件的B2C站。

从1998年年底到2005年2月,王建硕在微软1待就是6年多。微软严格的管理制度和前沿的技术条件,锻炼了王建硕的职业素养。在微软期间,王建硕换了七个部门,从支持部,到电子商务部,到亚洲社区,他的心态也随着工作的调动渐渐产生变化。

做到最后,产生了一种很尴尬的感觉。王建硕说,首先,从技术挪向商业,我已经知道自己在技术这条线上并不是最顶尖的。然后,很长时间不动代码,你的技术生命凋谢了,很伤感。其次,从业务上来说,基本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过了,就会想要探索一些新的东西。

2005年2月,王建硕离开了微软公司。在此之前,他曾自负地认为,微软会是自己的最后一份工作,因为世界上再没有比微软更好的公司了。

脱胎eBay的百姓

2005年年初,eBay的猎头找到王建硕,邀请他加盟eBay并带队做客齐集一个初期的分类信息站。

当时的eBay已经耗巨资合并了支付公司PayPal、吞并了中国电商站易趣,并在全球范围内疯狂收购拍卖站和分类广告站。在中国市场,eBay发现尚无成熟的分类信息站存在,于是便想采用内部孵化的形式做一个出来。

而王建硕,大学期间喜欢弄老乡会、英语角,工作后迷上了写博客,对社交和社区有着浓厚的兴趣。分类信息,这类技术+社区的创业方向,对王建硕的诱惑很大。

eBay开出的条件也很诱人王建硕做团队的领导者,每一年的项目预算在百万美元左右。因而,王建硕很快决定加盟eBay。面试他的7个人中有5个是哈佛MBA毕业,包括易趣的创办者邵亦波。

在加入eBay后不久,王建硕第一次去旧金山,在硅谷游历一番后,写了一篇文章叫《和神话里的主角聊聊天》。那次旅行就像是一个小男孩走到了神话世界里面,王建硕接触到了很多神话里的投资人和创业者,比如马克安德森,你会发现整个硅谷是如此平的一个地方,你几乎可以和所有人聊天。

和以往出差微软总部所在的西雅图不一样,硅谷给王建硕的冲击很大。当然,与其说是两个地方的差异,倒不如说是软件和互联之间的魅力差异。硅谷为王建硕打开了一扇天窗,而在阳光洒进来的地方,他要辛苦耕耘自己的客齐集,也就是日后的百姓。

王建硕仍然清楚地记得,客齐集站上线第一天只有7个帖子,其中王建硕自己发了4个。早期客齐集推广站的方式是到大学校园办活动,类似于今天所谓的地推。频次最高的时候,一年就办了80场讲座,进入了包括清华、北大这样的院校。讲甚么呢?王建硕说有点像今天的成功学,初生牛犊不怕虎,还不到三十岁的王建硕到处兜售自己的互联观点。

到2008年6月20日,客齐集从eBay正式分拆,王建硕和管理团队,和金沙江创投一起接盘了eBay的大部分资产。客齐集随后更名为百姓,由外资全资子公司转变为中国本土创业公司。

事实上,从2005年到2008年的三年多时间里,百姓的成长很慢,这里面有全部分类信息行业还没有进入发展期的因素,也有eBay这样的美国公司在中国水土不服的因素。

分拆以后,百姓很快迎来了自己的发展期。

站在十字路口

百度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王建硕说。

2009年1月,百度和百姓达成了战略合作,百度搜索页右边开始放置百姓的链接。当用户在百度搜索一个词语的时候,左边是百度的搜索结果,右侧是百姓本地化的搜索结果。海量流量由此而来,很快,百姓成为了分类信息行业发展速度最快的站。

过去,我们的定位有点小清新,喜欢把页面做得漂亮一点。百度的流量接入进来以后,我们突然发现,原来中国的互联是这个模样的。老百姓不在乎你的页面漂不漂亮,他们每天都有那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王建硕说,这一变化奠定了百姓的屌丝机制,那就是为老百姓提供最基本的信息服务,风花雪月的事情虽然有趣,但并不如满足老百姓的基本需求意义大。

百度成为百姓快速增长的关键因素。直到今年上半年,来自百度推广服务的收入仍然占到百姓同期营收的36.71%(中小商家在百姓投放广告,并通过百度盟结算)。不过,背靠中国最大的搜索引擎并没能让百姓高枕无忧,一场席卷行业的广告大战正在蓄势。在战略路径分歧眼前,王建硕也面临着影响百姓未来的决策时刻。

2011年春节,姚晨骑驴的赶集广告开始在全国各地的电视、地铁、公交等媒介渠道上狂轰滥炸,让人们注意到了分类信息这个行业。赶集的这种打法与其投资人今日资本的徐新脱不开关系,高举高打、速战速决,是徐新的一贯作风。

58同城不会坐以待毙,很快聘请杨幂为其代言,和赶集在各类媒体上开始了一个奇异的站和啥都有的站之间的抗衡。一直到今年合并之前,双方的战争从未停歇,为此每年都要耗费几亿元的广告投入。

回到2011年,要不要参战?王建硕有点犹豫。百姓在上海、广州做了一些尝试,但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一种可持续的模式。所以,在2011年年底,百姓确定了不跟进广告大战的战略方向。

王建硕是这样思考的:一旦发动广告战,就必须发动人海战、销售战,否则收入会跟不上。一旦进入销售战,对商户的依赖性就会越来越大,公司愈来愈重。

58同城和赶集的发展印证了王建硕的判断。到今天,直销模式为主的58同城员工接近1.5万人,渠道模式为主的赶集员工近5000人,而百姓只有158人,去年早一些时候,他们的员工数量还不足100。

可以说,2011年开始的那场广告战,让58同城和赶集走上了重模式道路,而百姓一直保持了自己的轻模式特点。轻模式让百姓保持了很好的独立性,2013年10月31日,58同城在纽交所挂牌上市;2015年4月17日,58同城与赶集正式宣布战略合并。这些外界变化,几乎没有影响到百姓业务的照常进行。

不过,轻模式的代价是市场份额的流失。在互联行业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老大老二打架,受伤的是老三,不参战的百姓很快丧失了很多市场份额。不断有人来质疑百姓不够进取,王建硕有时候也会自我怀疑,但终究还是坚持了已肯定的战略路径。

如今回头来看,王建硕认为当初百姓的决策是正确的。在这么剧烈的一场广告战中生存了下来,并且还一直在增长,王建硕认为,百姓靠的是轻模式和战略坚守。

而对分类信息行业格局已定的说法,王建硕并不认同。在他看来,随着老百姓二手物品交易需求的逐渐上升,分类信息在最基础的服务方面还有很大的拓展空间,过几年回头再看,那场广告战可能只是一次微小的行业波动。

想要成功惟有坚持

常常会有人问王建硕:百姓最近怎么样?那语气好像在问你们是否是还活着?也有人说:百姓错失了分类信息行业的良机,是一个很失败的商业案例。

都错了。王建硕说,一家158人的公司,创造了40多亿的市值,公司有着持续发展的空间,账上有几亿现金,所有的员工都欣欣向荣。不管别人怎么定义成功和失败,我觉得这是成功的。

王建硕早年亲眼目睹了电商站8848的兴衰,8848一度垄断了中国的电子商务市场,但在2000年的时候,管理层认为,未来是属于B2B的,而不是B2C。这个观点跟当时的大环境很匹配,Ariba、Commerce One等B2B公司正如日中天。因而,8848放弃了B2C,转型B2B,终究消失在了电子商务的舞台上。

8848给我的启示是:你不能追着热点跑,不能由于眼前的困难就放弃你觉得对的事,否则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你再来就没什么机会了。王建硕说,创业者能做的就是坚持,不断的坚持,三心二意的本钱太高了。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与当下中国浮躁的创业环境格格不入,王建硕选择了安心做事,阔别喧嚣。他自称,每次从北京回来都要缓很长时间,由于北京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头脑有问题。

远离喧嚣的世界,你一定会失去很多的机会,失去很多让你心动的东西,但可以获得内心的安稳。王建硕说,分类信息不同于电商、团购,是一个天然缓慢的行业,其实一个人一生做一件事已很牛了。现在市场上不缺钱,不缺主张,最缺的就是耐心。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项目已干了三个月了,怎么还没上市?是不是要换一个?

他认为,这种浮躁是不成熟市场的体现。终究,经济周期会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回归本质,创造价值。

王建硕和他的小王国

王建硕喜欢写博客。

2002年的一天,有人加了他的MSN,杂七杂八地问了一堆问题,说是为了自己的博客做采访。王建硕感觉很好奇,凭甚么一个人可以采访另一个人,这不是干的事吗?于是他开始关注博客这个领域,并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文章。接着有了第二篇、第三篇,结果这样1写就是十年。

王建硕至今保留着这个域名,在2014年9月的一篇文章里,他写道:大约在项目(客齐集)2个月的时候,我就意想到,自己只有两个下场:1)一切都按照大公司的方式做,业务最终失败,我被fire掉。2)依照我认为可行的方式做,在公司里面蹦跶得太凶,违背了太多的规定,被fire掉。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如果只有两种不同的被fire的方法,而结果都是一样的话,我宁肯选择一条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的第二种方式。所以以后才有了大公司里面如此特立独行的小团队,居然走着走着有了第三条路,就是把业务分拆,成为现在的百姓。

王建硕把这种选择概括为出离心一个人把自己所谓的职业规划,考评分数,工资奖金等等全部置之度外的时候,就会取得一种由内而外的轻松感。

在百姓,王建硕也尽可能不给员工设置太多条条框框。招聘每一名新员工的时候,王建硕都会问对方你大学时折腾过甚么?他说,也许大家都喜欢跟自己相似的人,所以百姓聚集了1群像他一样的人,组成了一个完全有别于外面其他互联公司的小王国。

我们公司弥漫着一种无组织、无纪律主义。谁都可以做主,谁都比我有主意。王建硕表示,百姓推重自由平等的硅谷文化,而不是军队化管理作风。

在百姓,员工依照时间上下班,公司从不鼓励加班。王建硕没有自己的办公室,他从不发火,对一切事情的态度仿佛都是尽力就好。

有人寻求名,有人追求利,我们希望自己很独特,不用担心别人怎样看。王建硕说,哪怕商业上面不成功,但能创造一些独特的东西,并且每个人都合理的获得回报,就很享受这样的一件事情。

登陆新三板就像一个仪式,表明百姓经过十年创业之后发展到了新的阶段。但对王建硕来讲,创业犹如修行,而他早已习惯平和,很多事都难以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王建硕喜欢走路,喜欢独处,自我评价很单纯、很重感情,喜欢研究千奇百怪无用的知识。百姓的很多员工,都是看了王建硕的博客才追随而来。

一次,一名实习生写告别信,信中说到他最难忘的就是来百姓实习的第一天:电梯开门,他看到一个男人穿着T恤、大花裤衩,吃着冰棍,从1楼到18楼,后来才知道他叫王建硕。

一个特别真实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是百姓员工对于王建硕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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